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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千八百四十七章 小鬼当家二十七（第1页）

史蒂夫没有接着往下说，是因为根本不用往下说，事实已经说明。史蒂夫那时确实太年轻了，本以为战争年代是低谷，被冻了几十年起来一看，那时候的美国被称为“黄金年代”。

史蒂夫也一直在强调，那时候确实很好，确实是美国最为鼎盛繁荣的时期。但这并不是因为那时候的美国是天堂，而是因为现在的美国太像地狱了。

那时候的美国社会确实有诸多问题，史蒂夫也并非不知道。但这也要看和谁比。要是和当时冷战两方都想要建造的理想国相比，那这社会确实出了问题。但要是和今天的美国比，称一句黄金年代真的不过分。

“其实我之前一直有个设想。”娜塔莎用手指撑住脑袋说，“如果我在明斯克的时候，不小心掉进冰窟窿里，然后被冻到了现在，一觉醒来看到世界翻天覆地的变化，我会有什么感觉。”

“我想我一定会很悲伤，甚至可能会失去活下去的信念，因为我伟大的祖国竟然死了。”娜塔莎装作忧愁地说，但很快她又笑了起来，“不过如果我到了美国，我就会重拾活下去的信念。因为还好苏联死了，要是变成今天美国这样，我怕不是要被恶心死。”

“可惜，咱们两个不能换换。要不然我也不用目睹我的祖国是如何烂掉的，你也不会一觉醒来，直接掉进粪坑。”娜塔莎猛灌了一口酒。

史蒂夫的脸色不是很好。因为俗话说得好，谎言不是利刃，真相才是快刀。尸体最大的好处就是不会再闹出笑话。苏联虽已有些丢人现眼的前兆，但因为死得够快，反而被许多人缅怀。

而美国活到现在的后果就是，没有一天不是在丢人现眼。并且，从这一届大选最有可能的结果来看，这还不是极限。下一任总统对于统治这个国家的方式，有非常独到的见解，他上任之后的每一天，应该都会继续刷新丢人现眼的记录。

但史蒂夫能怎么办呢？当年瘦弱的史蒂夫，在面对这个社会的病态真相的时候，有多么无力，现在强壮的美国队长也是一样。他从未为自己美国队长的身份而感到满足，正因他深刻明白自己要撼动的是人类的社会和历史。不论是谁，站在这部巨着面前时，都只会深感自己仍不够伟大。

史蒂夫这辈子最接近为这个问题找出一个解的时刻，就是当年席勒站在国会面前说，他需要一个更亮的灯塔。

美国队长，这个代表着美国，比美国更美国的超级英雄登上星舰，成为人类探索和开拓宇宙路上的明灯，有一分光，便发一分光。

史蒂夫·罗杰斯，这个由血肉和黄金绞缠而成的巨人尸身上遗落的最后一粒金砂，那泛着血光的青春和美丽，被烹煮，被熔铸，直到真正把镣铐熔成盾牌握在手上。有一分热，便发一分热。

可是，当他再度回到地球，被拉进汉普顿这个泥沼里，又不得不去面对这堪称无解的社会病态面。有太多他想要逃避又不能逃避的东西。因为现在，他不再是那个贫弱到随便就会被赶出去的布鲁克林穷小子，对此能力越大，责任越大。

在想通了这一点之后，史蒂夫才决定留下来。他的沉默是因为他知道自己在这方面并不够专业，交给他们当中真正的上流人士处理会更好，也是因为，即便自己做不了什么，但站在这里本身就是一种支持。

在场并没有人不能理解史蒂夫。他希望能解决问题，但在这方面又不够专业，所以他并不打算插手干涉，而是腾出空间，让专业的人去解决问题。

“好吧，”贪婪说，“让我来解释一下，我们为什么现在不站出来，制止可能爆发的大规模死亡案。这其中的逻辑有点复杂，我会尽可能说得详细点。”

“上流社会没有可供伸张的正义，这话对也不对。在一般情况下，每个人都要去争夺谁是正义的话语权。但在上流社会中，有时你必须把定义正义的话语权交给对方。”

“在一个完全由利益纠葛而成的集体中，利益就是正义。他们中的大部分人都是这样想的，所以，他们把能给他们带来利益的人，称作是正义的，反之，损害他们利益的人就是邪恶的。”

“就像队长年轻时所做的事一样。他认为揭露谋杀案是正义的，但这帮上流人士不这么想，因为这损害了他们的利益，所以他们一定要把这定性为邪恶的。而一旦被定性成邪恶的，那必然受到排斥，甚至是他们的联合攻击，这显然不是入局的好方法。”

“那么，让他们把你定义成正义的方法，就是不去损害他们的利益，反而要带给他们利益。让他们觉得他们在你身上有利可图，那不用你自己说，他们就一定会把你捧得高高的，说你是这个世界上最仁慈的大善人。”

史蒂夫点了点头，这一点他倒是深有体会。因为现在，军方和联邦政府都争着抢着用他来提升自己的形象，吹嘘美国队长的通稿满天飞，那真是恨不得把自由女神像挪下来让他站上去。谁要敢说美国队长不是正义的，首先就会遭到他们的制裁。

“而为他们带去利益的最重要的一环，就是你不能送上门去。一旦被他们发现，他们对你也有用，那这关系就会变成互相利用。他们就不会觉得他们是在单方面索取，而是会觉得两方互利互惠，我利用你是应该的。”

“一旦变成这样的关系，主动权就会逐渐失去。因为他们一定会想利用你对他们的所图，把互利互惠的关系，变成他们完全占据压倒性地位，把你呼来喝去，甚至变成他们的一条狗。”

“为了不陷入到这样的困境中，你必须首先表明，你对他们完全无所求。你根本就不是冲着他们来的，你一点都没有要参与到他们的事业里的意思，也不想从他们那里获得任何东西，而只是个平凡的过路人。”

“为此，我们不能在这个时候，主动出手干涉这件事。否则他们就会觉得，解决汉普顿的事，是复仇者联盟维护社会稳定的义务，然后像是对待下属一样，高高在上地指挥超级英雄帮他们解决麻烦。他们非常擅长这么做。”

“要是他们真能指挥明白也就罢了，但这帮人的态度明显是遮掩大于解决问题。他们只想要息事宁人，像原先德古拉在的时候那样，把所有事情镇压下去，装作什么都没发生。但问题就在于德古拉都压不住，证明这方法已经行不通了。他们不会信，而只会一味地想走这条路，最后把事情全部搞砸。”

“为了不让他们占据制高点，最后把事情搞得一团糟，我们不能主动出手，而必须要让他们来找我们。这并不是袖手旁观，放任死亡。相反的，这才是在救他们的小命。要不然按他们那个思路去解决，汉普顿活不下来几个。”

“哪怕从情绪的角度来说，也绝不能让他们去主导这件事。因为他们现在一定很恐慌，而且这帮人不可能团结。到最后一定会发展成，每个人都想要让复仇者联盟成为他们的私人保镖，只要自己能活下来，其他人死不死无所谓。到那个时候，汉普顿才会真的发生大规模死亡案件，引起社会动荡。我们这么做就是在避免这种最坏的结果发生。”

贪婪喝了口酒，润了润喉，说：“所以，我才要办乔迁宴，让他们明白，我和你们来到这里根本就不是为了解决什么灵异事件，出现在这里，只是受我邀请来帮忙搬家的。我们对他们全无所求，完全是他们需要我们。先拿到主动权，剩下的事情才好办。”

众人纷纷点了点头，虽然这是有点复杂，但是贪婪已经说得很明白了。和美国精英博弈，永远都是不是西风压倒东风，就是东风压倒西风，不可能有中间选项。因为他们的脑子里只有零和博弈，只有主人和奴隶。你不拿鞭子抽他们，他们就一定要拿鞭子抽你。那种现代社会的平等观念是不存在的，只有一方完全压制住另一方。

在这种情况下，你选择和他们坐下来谈谈，他们就会觉得你好欺负，然后试图踩在你头上，得寸进尺地掠夺一切。想和这帮人打交道，就只能先把他们踩下去。

而如何压制对方，方法倒是有很多，用拳头或者用社交手段都行。贪婪选择了一种相对温和的方式，也就是等他们自己怕得不行了，主动找过来求援。

虽说这过程中肯定会死人，但是那也比和他们进行一番拉扯之后，被他们把事情搅得一团混乱，什么问题也解决不了，最后整个汉普顿一起下地狱强。

而且，因为鬼魂有幻觉的成分，一定是知道些什么的人，或者说做贼心虚的人，才会被鬼魂缠上。因为每个人的幻觉都基于自己的记忆，完全没做过也不了解的话，是不会有幻觉的。就像班纳或是鹰眼这样的局外人一样，根本看不见灵异现象。

“乔迁宴是关键。”娜塔莎说，“不过如果你打算过几天就办，这么短的时间，真的会让所有人都被吓到主动找我们求援吗？”

“会的。”傲慢垂下眼帘，轻描淡写地说，“没有什么是一场宴会解决不了的。”

这话听起来好像没什么问题，但让所有人都品出了不同寻常的意味。

当傲慢转头看向窗外的海时，飞雪倒映在他灰色的双瞳中，像是天空飘落的鸿尸，深海里漫长的鲸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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